黄蜂VS公牛直播

当篮球飞过午夜

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。黄蜂对公牛的比赛正进行到第三节，比分胶着，解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我盯着那个橙色的球在空中划出弧线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深夜，父亲悄悄拧开那台小黑白电视。

同样的黄蜂对公牛直播，同样的压低音量——为了不吵醒母亲。但十二岁的我醒了，光脚溜到客厅。父亲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。那一晚，乔丹在最后三秒后仰跳投，球进灯亮。父亲猛地攥拳，又迅速松开，对我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他的眼睛在屏幕微光里亮得惊人。

此刻屏幕上的球员早已换了一茬又一茬，战术演进得面目全非。可有些东西没变。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，鞋底摩擦的尖啸，还有时间耗尽前的窒息感——这些声音穿透二十年，在这个深夜再次将我包围。又一个关键球，黄蜂队的年轻后卫突入内线，在空中折叠身体，把球送进篮筐。我几乎要喊出声，又咽了回去。

妻子和女儿在卧室安睡。我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年那个“嘘”的手势里藏着什么——那是一个男人在责任与热爱之间找到的微妙平衡，是深夜一场比赛能给予的全部自由。篮球飞过午夜的弧线，连接着两个相似的夜晚，连接着沉默的父与子。

终场哨响。我关掉电视，黑暗重新合拢。站起身时，仿佛看见二十年前的父亲也正从旧沙发里起身，我们隔着时光，完成了同一场无人知晓的接力。